我 描 绘 的 小 房 屋 有 想 象 的 墙 壁 、 蚂 蚁 进 不 去 的 门 和 在 幻 想 的 房 间 里 开 着 的 窗 户 ......
窗 户 没 有 窥 探 的 面 孔 , 没 有 燃 起 的 灯 光......
我 微 笑 的 双 眼 把 你 当 作 一 件 玩 具 来 欣 赏 , 你 是 一 个 影 子 , 是 我 的 双 手 把 你 变 成 现 实 。
在 不 久 后 的 一 天 , -- 啊 , 意 志 的 奇 迹 ! -- 你 会 象 一 粒 轻 盈 的 种 子 张 上 业 的 翅 膀 , 飞 落 到 大 地 上 。 在 大 地 之 上 , 你 的 水 泥 将 生 出 根 须 , 你 的 墙 壁 将 和 着 泥 瓦 匠 的 歌 声 矗 立 起 来 , 而 你 欢 乐 的 窗 户 将 成 为 面 对 广 阔 的 地 平 线 睁 大 的 、 充 满 惊 异 的 眼 睛 。
当 空 空 的 房 间 里 回 响 起 屋 顶 上 的 最 后 几 声 敲 击 时 ; 当 最 后 完 工 的 活 儿 所 扬 起 的 细 小 粉 尘 仍 然 在 空 气 里 缓 慢 地 飘 荡 时 ; 在 你 生 命 的 初 始 , 一 切 都 会 很 糟 糕 。 鸟 儿 将 从 你 寒 冷 的 屋 檐 下 逃 开 ; 在 生 气 勃 勃 的 阳 光 里 , 你 外 来 者 的 姿 态 会 变 得 敏 感 ; 你 崭 新 的 外 表 , 又 外 那 些 从 四 周 懒 洋 洋 地 注 视 着 你 的 矜 持 而 古 老 的 房 屋 , 增 添 了 一 种 虚 荣 。
但 是 会 有 那 么 一 天 , 一 个 男 人 和 他 闹 哄 哄 的 一 家 人 在 你 的 房 间 里 走 动 , 像 松 鼠 一 样 不 停 地 上 上 下 下 。
那 个 容 易 上 当 的 、 可 怜 的 男 人 , 当 他 试 着 在 脸 上 浮 起 一 个 被 遗 忘 以 久 的 笑 容 时 , 他 会 相 信 过 去 的 悲 伤 都 留 在 了 外 面 , 在 你 的 四 壁 之 间 , 他 将 开 始 一 种 新 的 生 活 , 和 以 前 的 一 切 辛 苦 劳 顿 都 无 关 的 新 生 活 。
仿 佛 夜 里 又 多 出 了 一 颗 星 星 , 你 那 亮 起 来 的 灯 盏 为 夜 鸟 照 明 。 附 近 山 坡 上 远 归 的 人 们 会 看 见 红 色 的 光 亮 在 向 他 们 眉 目 传 情 。 他 们 哪 里 知 道 那 些 藏 在 黑 夜 里 的 树 枝 , 被 静 悄 悄 的 风 摇 摆 着 , 在 你 的 窗 前 来 回 晃 动 , 伪 装 出 一 种 亲 善 的 欺 骗 。
雨 , 在 以 前 那 些 漫 长 的 冬 季 里 , 曾 习 惯 于 在 你 现 在 占 据 的 地 方 发 现 空 地 , 现 在 她 会 抱 怨 你 的 存 在 , 而 且 要 报 复 你 。 她 将 变 成 千 百 条 小 溪 , 沿 着 屋 顶 长 长 的 斜 面 坠 落 下 来 , -- 要 是 她 遇 到 细 小 的 缝 隙 , 那 才 有 好 瞧 的 呢 ! -- 深 夜 里 , 她 会 扰 乱 你 的 酣 梦 , 象 一 只 调 皮 的 时 钟 在 屋 顶 上 走 动 。
她 , 为 了 染 绿 大 地 而 来 , 却 想 方 设 法 染 绿 了 你 们 贫 瘠 的 屋 顶 , 把 一 座 为 人 建 造 的 房 屋 变 成 了 苔 藓 和 疯 草 的 避 难 所 。 在 看 不 见 的 缝 隙 里 , 在 席 卷 一 切 的 狂 风 所 拦 截 到 的 几 粒 尘 埃 之 间 , 她 让 它 们 生 根 、 繁 衍 。
会 有 一 个 晚 上 , 疯 狂 的 暴 风 雨 会 不 停 地 摇 晃 一 扇 被 遗 忘 了 的 侧 门 , 为 了 监 视 偷 偷 摸 摸 的 老 鼠 , 猫 头 鹰 会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要 求 安 静 。
在 角 落 永 恒 的 阴 影 所 笼 罩 的 潮 湿 里 , 一 大 群 黑 色 的 金 龟 子 建 造 起 它 们 小 小 的 居 所 , 而 上 面 , 在 那 扇 最 高 的 、 最 没 用 的 、 难 看 的 窗 户 上 , 细 心 的 蜘 蛛 织 出 了 美 丽 的 、 薄 薄 的 窗 帘 , 以 保 护 它 们 免 受 寒 冷 的 侵 袭 并 躲 避 燕 子 的 目 光 。
在 你 的 屋 顶 下 , 一 个 小 男 孩 和 暮 春 的 早 晨 一 起 降 生 了 , 他 不 停 地 啼 哭 。 在 你 的 内 心 , 他 将 成 为 一 种 暗 示 的 、 晦 涩 的 思 绪 。
一 个 金 秋 的 灰 蒙 蒙 的 傍 晚 , 那 个 可 怜 的 男 人 , 那 个 曾 相 信 从 你 这 里 开 始 一 种 新 生 活 的 男 人 , 在 临 死 前 最 后 一 次 注 视 他 房 间 里 空 空 的 四 壁 。
长 时 间 内 , 只 有 哭 泣 、 哀 叹 和 抱 怨 , 其 中 还 夹 杂 着 一 些 令 人 惶 惑 的 沉 沉 的 寂 静 , 它 们 又 不 时 地 被 落 在 一 个 空 盒 子 上 的 不 祥 的 敲 击 声 打 破 。
然 后 , 他 们 离 开 了 你 的 保 护 。 在 转 弯 之 前 , 卫 了 再 看 你 一 眼 , 所 有 的 人 都 回 过 头 来 。 所 有 的 人 , 除 了 出 生 在 你 屋 顶 下 的 那 个 小 男 孩 。 他 走 时 很 高 兴 ; 改 变 了 现 状 的 念 头 为 他 带 来 了 纯 真 的 快 乐 , 迷 住 了 他 所 有 的 思 想 。
会 有 新 的 家 庭 来 向 你 渴 求 庇 护 。 会 有 相 似 的 希 望 和 相 同 的 爱 情 ; 会 有 其 他 的 孩 子 出 生 ; 从 你 的 窗 口 , 也 还 会 有 另 外 一 些 男 人 和 女 人 欣 赏 到 他 们 最 后 的 黄 昏 。